回忆如茶:仰望珠峰

□练红宁

珠峰——珠穆朗玛峰，多少人心驰神往，多少人毕生仰望。5月4日，我国科考队再次登顶珠峰，创造多项新纪录，让我又一次兴奋不已。说起来，我与珠峰多次结缘，虽然不能征服，却是无限向往。

16年前，我来到浙江宁海县，参加首届十大徐霞客颁奖时，有幸结识供职西藏登山队的军转老兵尹逊平和登山女英雄吉吉。吉吉所领的是她和牺牲的丈夫仁那同获的首届中国当代十大徐霞客奖，吉吉和仁那当时是唯一一对同时登上珠穆朗玛峰的夫妻。仁那在攀登迦舒布鲁姆峰牺牲后，妻子吉吉继续着攀登之旅。组委会的颁奖词写道：没有一对夫妻，能像他们那样，把浪漫书写到珠峰之巅。他们生命的荣耀，在珠穆朗玛上闪烁炫目的光辉。

两年后的5月8日，当中国登山队成功将奥运火炬接力传上珠峰，全世界为之沸腾，这是人类历史上的壮举。首棒火炬手就是吉吉，当晚，我给吉吉发去短信，给尹书记打去电话道贺。

10年前的国庆长假，我终于循着万里边关行的征程来到西藏，在拉萨与人拼车，一路奔向珠峰大本营。司机小伙开着巡洋舰越野车，在高原大道和荒漠上穿行。来到海拔5100米的珠峰大本营已是傍晚时分，除了数十顶帐篷，就是海拔最高的临时邮局。这里的帐篷是季节性的，大雪封山就要撤除。住在珠峰大本营帐篷里的一夜，一辈子都难忘。胸闷、气短，让人难以入眠；出来看天，恰似头顶摘星星。

看过绒布寺后，便来到观景平台前，这里是观赏拍摄珠峰的绝佳地点。远远看去，珠峰像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巍然屹立，令人敬畏。有时会飘过一团白色的烟云，被称为“世界上最高的旗云”，堪称世界奇观。值勤战士穿着大衣，迎着寒风，脸上印着不一样的高原红啊！

风很大，我们全副武装，拍照时才摘下墨镜和口罩，没等兴奋多久，太阳就被高山挡住，阴影下来，光线突暗，气温骤冷。返回帐篷，我们已是筋疲力尽。第二天一早不到五点就起床了，也许是头昏和缺氧，大家实在是睡不着。连热水都没喝上，就收拾行李装车，匆匆“逃离”。后来，我回看倚着珠峰大本营碑照片时，吟道：“谁人不想到峰巅，遥望云彩似神仙。志士扎营观远处，夜间头顶满星天。”

去年春节前，听说南京有个老兵隐功埋名40多年，曾保障过1975年的珠峰测量任务，受到过国家登山队的嘉奖……这让我心头一热，立马找老人长谈。原来老兵叫徐长柱，是共和国的同龄人。1968年入伍当了汽车兵。当时川藏线运输任务重司机缺，练成一个用一个，徐长柱成了同乡中第一个开车、第一个放单飞、第一个上川藏线过二郎山没哭鼻子的人。面对高寒缺氧、悬崖峭壁、冰雪覆盖、暴雨浓雾、事故断道，2000多公里的川藏线上，还有让人胆战心惊的“怒江72道拐”和“通麦天险”……徐长柱穿着军装，无私奉献担使命，“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1974年秋天，他被抽调参加珠峰测高保障任务。新婚第四天，就和妻子告别并出征。从北京押运火车到西宁，再开汽车沿着青藏线，翻越唐古拉，到达定日县城。后靠工兵插旗指引和向导带路，将车辆开过茫茫白雪到达大本营。1975年，测得珠峰高程8848.13米，得到世界的公认。1978年退伍后，他把军功章深埋进心底，在江宁公交一干就是30多年，直到2009年退休，这就是我们的老兵。

差点忘了，吉吉曾将“无高不可攀，无坚不可摧”十个字相赠与我，不只是人生境界，也是精神激励。（原载《金陵晚报》2022年5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