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下午,南京市营防中学报告厅内,一名身着红衣的退役军人站在讲台上,向台下学生抛出问题:“中央红军长征是哪一年出发的?二万五千里长征路上,红军究竟靠着什么翻雪山、过草地?”这是练红宁的又一场校园宣讲。恰逢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今年他的行程排得格外密集。从云南腾冲到贵州贵阳,从南京铁道职业技术学院到营防中学,短短一个多月,他跑了十几场,听众超过8000人。
“不是我讲得好,是红军先辈的故事本身就充满力量。”被大家称作“新长征人”的练红宁说。
重走长征路,始于一份嘱托。练红宁有21年军旅生涯,服役期间采访过曾3次重走长征路的老红军陈靖。2004年,时值中央红军长征出发70周年,为完成陈靖的遗愿,当时是现役军人的练红宁,利用探亲假,一个人踏上了漫漫征程,从上海“中共一大会址”出发,走南湖、南昌、井冈山,再从瑞金、于都踏上长征路,完成后又抵达北京。
这一走,便是20多年。
20多年间,练红宁的足迹遍及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及红二十五军的4条长征路线,累计行程近10万公里。翻雪山、过草地,攀越悬崖峭壁,露宿街头,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在江西赣州,他因水土不服嘴上长满水疱,脸都变了形,吃了几片抗病毒药又继续赶路。
今年9月,他完成第19次重走长征路后归来,重点走了遵义和四渡赤水所在的云贵川交界处。在遵义会议纪念馆广场,他见到了22年前相逢的时任馆长雷光仁,送上当年馆长为其写下赠言的照片,回忆起老馆长送他的那句话:“长征路越走越宽广,新中国越变越富强。”在四川古蔺县太平渡渡口,他手脚并用爬上斑驳透亮的山城陡阶,走进红军总司令部旧址,向当地群众了解红军3次驻扎的情形。
行走中的见闻,成了他宣讲中最有温度的素材。讲湘江战役,他会动情地描述陈树湘“断肠明志”;讲军民鱼水情,他会说起于都百姓拆下门板给红军架浮桥、遵义群众为牺牲的红军卫生员龙思泉修坟塑像的故事。
前不久,练红宁走进南京铁道职业技术学院,为4400余名新生作专题宣讲。他没有停留在历史叙事上,而是把长征精神与铁道行业使命联系起来,讲起自己服役期间曾在北京站开展学雷锋志愿服务的经历——“铁路人扎根岗位、实干担当的敬业奉献精神,与伟大长征精神一脉相承。”
在云南腾冲,练红宁为滇西应用技术大学珠宝学院的大一新生上“开学第一课”,一名家住昆明市东川区的学生课后对他说,红九军团从树桔渡口过金沙江的故事在家乡流传至今,“作为红军传人,我会用长征精神砥砺前行,攻克人生道路上的‘娄山关’‘腊子口’。”
在贵阳,练红宁为贵州文化旅游职业学院300余名师生宣讲,从战斗文化、纪念文化、艺术文化、重走文化4个维度解读长征精神的丰富内涵。
宣讲中,练红宁对青年学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他常以自己的经历作比——从军中政治干事到“双拥”工作人员,从独访长江长城边关到十余次重走长征路,人生中的每一段路都需要长征精神支撑,“长征不只是远去的历史,更是属于当代青年的精神坐标。”“有了长征精神,就没有干不成的事业。”他说,新时代青年要读懂长征背后的信仰力量,把长征精神融入学习生活,在自己的学业和未来岗位上脚踏实地。
对于练红宁而言,纪念的最好方式,就是继续走在路上,继续讲下去。由于腿疾行走不便,第19次重走长征路中,不少地方他只能远观,但仍坚持做力所能及的事。他说,后续康复后还要筹划重温长征路行动,“让长征精神融入人们的血脉和身心,成为不懈奋进的精神支柱。”
(原载于《南京日报》10月14日A3版)